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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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某某百感觉服饰有限公司诉深圳市某某百女人内衣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

发布日期:2018-05-24  浏览次数:212

一、案件基本情况

原告深圳市某某百感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百感觉”),是集研发、生产、仓储物流、销售、营运于一体的现代化大型内衣品牌运营公司,产品涵盖文胸、内裤、家居服、塑身衣等,主要有直营与加盟连锁两种经营模式,全国店铺数量有二千多家。

被告深圳市某某百女人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百女人”)自2013年以来,故意模仿原告的商标和门店装潢风格,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尤其是随着2014年12月原告的门店陆续升级为新一代的门店装潢(也即本案原告直营店、加盟店所使用的特有装潢)之后,2015年6月底开始,被告又陆续进行模仿,也对其门店进行更新升级。

原告以被告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二、裁判要旨

1、某某百感觉请求保护的装潢具有特有性。“装潢”是指为识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所谓“特有性”,是指具有独特风格的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场所的整体形象。本案中,某某百感觉请求保护的知名商品特有的门店装潢系某某百感觉营业场所店铺的装饰、整体形象,从装潢文字、图案、装潢色彩及其排列组合看,具有独特风格,是“特有”装潢,理由如下:其一,从该装潢文字、图案、装潢色彩及其排列组合看,具有独特风格。其中,整体呈现“Z”字形排列、“100%感觉”中两个“0”连环交叉并配有右上角的注册商标标识、底板加入100%的纹路、底板是粉色、周边是白色的边框等等,风格独特;其二,从该装潢文字、图案、装潢色彩及其排列组合看,具有显着的区别特征,非为相关门店装潢所通用;其三,从该装潢文字、图案、装潢色彩及其排列组合使用先后看,某某百感觉门店装潢使用在先,某某百女人被诉侵权门店装潢使用在后。故二审法院认定某某百感觉装潢系“特有”装潢。一审判决认定不是特有装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2、某某百感觉请求保护的装潢具有知名度。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被他人擅自作相同或近似使用,足以造成消费者误认的,妨碍市场正当竞争的,该商品即可认定为“知名商品”。本案中,某某百感觉与某某百女人住所地、经营场所均相同,同属深圳市龙岗区礼耕路,且某某百感觉请求保护的门店装潢使用在先,某某百女人被诉侵权门店装潢使用在后,在前使用的装潢被在后使用装潢擅自模仿,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妨碍市场公平竞争,并结合“某某百女人内衣有限公司由原名称深圳市女人壹佰内衣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一定意义反映某某百女人使用被诉侵权装潢的主观攀附恶意”的事实,推定在前装潢具有知名度,据此,二审法院认定是“知名商品”。一审判决认定不具有知名度,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3、某某百女人构成不正当竞争。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是《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一项重要权利,对其应当按照使用在先的原则予以认定和保护。经营者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装潢近似,可以参照商标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某某百感觉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某某百感觉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据此,以一般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将被诉侵权门店装潢与某某百感觉门店装潢进行整体与主要部分比对,两者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上述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上构成相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两者来源存在特定联系,两者装潢构成近似混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据此,本院认定某某百女人所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禁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某某百女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混淆,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特定的联系,妨碍市场公平竞争,构成不正当竞争。

三、代理成果

1、某某百女人与某某百感觉同属于内衣行业,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和办公地都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某某百女人对某某百感觉的门店装潢的样式、特点非常熟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某某百女人的门店不是尽量规避与某某百感觉门店装潢的相同、相似之处,反而是把旗下门店装潢更换成与某某百感觉的门店装潢高度近似的样式和特点,装潢基本相同。某某百女人的故意模仿行为非常明显,目的就是让消费者产生混淆,以获取不正当利益。

2、本所接受某某百感觉委托后,在全国大范围内进行了侵权调查,将某某百女人多个门店的装潢进行了固证。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某某百感觉诉讼的请求的情形下,二审中代理律师积极与法院沟通,重点突出两者注册地同属一个街道,店铺也是相邻,极大增加了混淆的可能性,且某某百女人在二审由女人壹佰直接变更为某某百女人,与某某百感觉商号更为近似,使消费者更容易认定二者具有关联性。二审法院最终也认定了某某百感觉装潢属于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某某百女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某某百女人停止使用被诉装潢,并支付大额赔偿款给某某百感觉。

四、典型意义

本案是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纠纷案。对于某某百感觉要求保护的装潢是否属于知名商品特有装潢,一二审法院有不同的认定。

1、法院的一般审理思路:首先认定是否为“知名商品”,然后再认定是否为“特有装潢”。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某某百感觉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着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根据上述法律,在司法实践中,法院要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一般的审理思路是先认定是否构成“知名商品”,再认定是否构成“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例如本案一审法院的审理,先认定是否构成知名商品,然后再认定是否构成“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在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与吉林冰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承恩山泉饮品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凤源春武当道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案号:(2016)吉01民初310号)】,法院就是先认定是否构成知名商品,然后再认定是否构成“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在曲阜孔府家酒酿造有限公司与曲阜金孔酒业有限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中【(2013)济民三初字第229号】,法院也是先认定是否构成知名商品,然后再认定是否构成“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

2、本案二审法院审理的新思路。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由经营者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构成的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装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认定具备两个基本条件:一是特有性,二是知名度。

首先,某某百感觉请求保护的装潢具有特有性。“装潢”是指为识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本案门店装潢,从装潢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具有独特风格,非为相关门店装潢所通用,且其装潢使用在先,某某百女人被诉侵权门店装潢使用在后,故法院认定本案请求保护的装潢为特有装潢。

其次,某某百感觉请求保护的装潢具有知名度。关于知名度的问题,一般来说,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被其他擅自作相同或者近似使用,足以造成消费者误认的,妨碍市场正当竞争的,该商品即可认定为知名商品。换言之,知名商品与不知名商品是相对的,依个案认定。本案中,某某百感觉与某某百女人住所地、经营场所均相同,同属深圳市龙岗区礼耕路,且某某百感觉请求保护的门店装潢使用在先,某某百女人被诉侵权门店装潢使用在后,在前使用的装潢被在后使用装潢擅自模仿,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妨碍市场公平竞争,并结合“某某百女人内衣有限公司由原名称深圳市女人壹佰内衣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一定意义反映某某百女人使用被诉侵权装潢的主观攀附恶意”的事实,推定在前装潢具有知名度,据此,法院认定是“知名商品”。

3、应把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看成整体来进行审理。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商品名称、包装、装潢被他人擅自作相同或者近似使用,足以造成购买者误认的,该商品即可认定为知名商品。这个规定包括了在后使用装潢擅自模仿在先使用装潢,足以造成消费者误认即可认定为知名商品。也包括了商品是否知名的关键其实是在于“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是否具有知名度而被他人仿冒。知名商品的实质其实是该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知名。

对于本案来说,某某百感觉与某某百女人两家公司的经营地址都属于深圳龙岗横岗街道六约社区,且两家公司的门店大多相邻,如果按照本案一审法院或者法院的一般审理思路,如果某某百感觉的商品没有知名度,接下来的审理实质上也就没有意义了,最终也很难认定某某百女人构成不正当竞争。而这两个高度相似的装潢,实际上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势必会影响市场秩序。

本案二审法院认为在相同或者类似市场范围与相同市场地域,在前使用的装潢被在后使用装潢擅自模仿,造成或足以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妨碍市场公平竞争的,推定在前使用装潢具有知名度,是知名商品。这种审理思路是正确的,突破了原有审理思路,对于律师或法官后续办理类似的案件有一定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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